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
多次被迫搬家促成了生态校园,锻造了我们的意志
民办机构也被称为草根机构,既然是草根,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
㈠、97年末到98年4月,全北京东至东坝西至门头沟,北至十三陵南到大兴,先后看了38个院子,大楼费用太高,小楼不够用,近的太贵,远的交通不便,平房没有产权无保障,有的面临拆迁,如果再定不下来校址,就影响办学手续,离9月的开学越来越近了,只好决定第39个院子,曾是影视公司的后期制作但多年的仓库,因年久失修,所有的设施设备均报废了,荒草一人多高,水龙头锈死了,钳子断了都没拧开。校长亲自带施工队,日夜兼程抢修2个月,其间母亲过世的噩耗还是儿子从美国打来电话才知道,那时还没有手机,新地址还没有电话,家里人找不到校长,校长一天去送葬当天返回了工地,抬家具时滑倒在水池子里,肋下划开了大口子,血将水池染红了,也来不及去医院,简单处理下继续干,终于将赶在开学前废墟改造成花园式校园。一天房东来找我,进院就喊:王校长呢?当时,我就站在他眼前的花坛里,我站起来,说:找我,房东倒退了两步,犹豫的眼神中努力在辨认站在他面前人是谁:白色的运动服已经变成黑黄,白球鞋前面露着脚指头,脸晒的黝黑,脑门晒爆了皮,眼睛被蚊子叮肿了后就剩下一条缝,只有那口白牙还与两个月以前到公司谈判签约的那位打扮入时,皮肤白净,明眉大眼的女老师相似。他惊讶地喊:王校长,你咋成这样了,佩服,佩服!
开学了,逐渐走入正轨,2年后突然,国家测绘人员进院,五环路将从这里穿过……
㈡、2000年4月,找到了第二个校址,荒废的院子占地50亩,签约、交房租、开始装修,2个月,6月刚刚开了新校址的家长会,房东将所有的门上了锁,不接待智障人太晦气,或涨价10万。我们上诉却败了诉,后来听说房东用了钱。
㈢、施工队长见我们无路可走了,引荐我认识了第三个校址的老板,当讲述完我们的遭遇,他非常同情,并决定将房产捐给市红十字会然后用于特教办学。我又开始了带施工队进驻大装修,里外粉刷,按门窗,楼梯,重修上下水和暖气管道,清除垃圾100多车,动员了部队千人的义务劳动,经过1个多月的努力,终于昔日的欧式花园现出原貌,9月10日开学典礼结束,我如释重负一头栽倒到草丛里,不知多久才苏醒过来。孩子们终于没有一天停学,而且报到的人数比上学期多了一倍多。好景不长,开学不到一个月,四面八方的陌生人不断破门而入,有的开口大骂,有人用尖刀对着我的胸膛:你知道吗,这院子我投了100万,有的喊给钱,这的钢筋、水泥、砖瓦都是我垫的钱,有的干脆不走了,说还没给工钱。原来是集资盖房,多次抵押贷款,法院也介入了,办案人员也威胁我说出老板在那,不然不客气了。最后,法院决定拍卖,学校优先,但要出评估手续费,无奈到法院交了3.2万的手续费,可从此石沉大海了音信全无。2003年11月,学校天天被围攻,担惊受怕的师生无法多呆一天了,只好在围攻中逃离出来,据说是大队眼红,他们出的地,偷鸡不成失把米也认了,凭什么让这些孩子们在这受益!12小时、130辆车逃离了这里。
㈣、第四个校园是南口农场第六分厂,文革时是改造”五七”战士的农场,到2003年已经荒废30多年,其间出租给农民成了养猪场。最后被民营企业租用存料的仓库。学校与其合作办农疗基地,为孩子们增添一项新就业和康复的出路,合作期20年,房东农场的领导也支持民办教育为特殊群体服务,这是好事,我们支持。这次可以踏实放心的干了,没有规划搬迁,没有黑心老板,跟国家农场打交道,没有要帐鬼的骚扰。
2003年4月非碘肆虐,北京大白天街上空无一人,去往南口的公交车上就我和戴口罩的司机2个人,每天头班车从第三个校址(回龙观)到第四个校址(南口)组织了还没离京的小工程队开始装修,当时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干这活了,院子比以前的更残不忍睹,死猪,粪便,蒿草比人高,所以的建筑物,摇摇欲坠,轻轻一摸,墙皮就掉
一大块,水、电、暖什么都没有,垃圾有400多车,整整用了6个月才修复一新,”水深火热”中的教师、孩子们实在忍受不了黑道、白道威胁和恐吓,全校搬到第四个校址。
倒霉掉雨点都能砸着,2004年8月农场和民企暗中解除了租赁合同。民企因为效益不好,没履行交房租,房东立即告学校非法占用,侵权,后来又改告校长个人,无论如何协调商量,农场态度坚决,我们就是不与公益机构打交道,收你钱于心不忍,不收你的钱我们受损失。但学校为孩子们能有个良好环境投入大量人力、物力、财力将这个地方修缮好,总不能把砖瓦拿走吧,就是走去哪里,再没有力气和钱再装修了。于是在这种僵持中,孩子们继续上学,我继续到处呼吁,法院判决我败诉,一审败二审建议庭外调节以免伤了和气。2006年4月14日,150多名身穿迷彩服,进院开始打、砸、抢,上房揭瓦,推倒墙,踹开宿舍门,将孩子们赶出,集中在操场事先用铁板围起来的隔离区,只有一人宽的进出口,还有7-8个迷彩服把守,不许自由出入。孩子们的行李物品被扔出宿舍,课也被迫终止,桌椅板凳被请出了教室,堆积如山。有癫痫病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恐吓吓犯病了,不停抽搐口吐白沫。孤儿智光满见他们砍他负责的小树,阻拦被好几个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,他们怎好意思对一个没成年的孩子也下得去手?此时,我正在西苑饭店接待来访的台湾经贸代表团,听到此情况,谢绝了他们明天参观的要求,紧急返回学校。一进学校孩子们委屈的哭喊着:校长妈妈我们没有学上了,没有家了。我问其中迷彩服的头,为什么抄家?就是不让住也得给时间搬家,目前法院还没有最终判决,就是败诉,也等法院来执行,谁给你们这么大权力?来的人说:我们是50块钱一天雇来的,只管拆,其他不负责。呼叫了110,打人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,他们进院后跟这些人勾肩搭背,聊起了天,眼前就是一片狼藉,却无动于衷。南口农场将此院租给了别人,由新房客对我们下手,理由很简单,他们是权益人,要进驻此地。他们贴出告示限学校10天内必须搬走,威胁如不按时,后果自负。此时,孩子们有的学会发信息,向曾来看他们的报社记者求救,第二天,国内外记者围满了校门口。我们召开了紧急内部会议,奥运会要在中国召开,正逢台湾经贸会在京举行,我们虽然吃了亏,相信总有一天正义会被主持,目前还是以顾全大局为重,不扩大影响,不接待对外采访,保护好孩子们的物品和公益资产,就这样,男生在教室过夜,女生住在食堂,即刻间3年心血建成的花园学校成了难民营,迷彩服们继续拆房。
⑸、校长又开始找房,以前的四个校址是她一个人找,一个人带领工程队装修,建好了大家再搬过来,这次磨难有一群同甘共苦的老师支持,孩子们家长的信任和支持,苍天有眼,在第6 天我找到了目前的院子,第9天连人和物资共150车在8小时内撤离,至今140万的社会捐赠的物资被扣在那里。
我们在院子里支起了土灶,第一顿饭还宰了一头羊,如同开夏令营一样在野外就餐,挺浪漫的,孩子们没有更多的留恋,马上就把这个新的地方当成了新家,一个月后这里又变成了花园。当年,学校被评为全市(民办有60多个学校)最有影响力的机构,”全国教育管理品牌学校”,每年市相关部门组织专家评估一次,智光获得总分第一的好成绩(17家有参评资格的机构)。
无奈10年中四迁五址,每次都重建,相当建了5个校园,而磨难中锻炼了我们,形成一支打不垮,托不散的团队,一切从无到有,从小到大,从弱到强,百折不挠,同甘共苦,艰苦创业,谁的业?特殊教育事业,服务于有特殊需要的孩子的业。
每次搬家,由于更进一步了解特殊需要的孩子的教育、康复需要,校园的规划也越来越贴近他们,磨难中5次搬家成全了如今生态校园的形成,患难与共的团队,家长的信任和支持和社会的帮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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